AWS 內部錄音揭示 Amazon AI 基建投資令自由現金流轉負的原因
AWS's CFO joked about the financial toll of AI. An internal recording reveals why.
Amazon今年投入$220 billion建設AI基礎設施,令公司自由現金流轉負;AWS基建主管預計,公司的自由現金流在未來幾年左右仍會為負。Amazon預計8月接收約$5 billion的Nvidia GB300伺服器機架,之後每月再接收約$3 billion;部分數據中心有空間但供電不足,設備需暫存。
報道將自由現金流壓力拆解至設備付款、供電與施工排期,呈現 AI 基建投資如何受多個環節牽制。
9月的一次內部員工會議上,負責監督 AWS 大部分基建擴展工作的高層 Prasad Kalyanaraman,成為了 Amazon 的 財務總監 John Felton 開玩笑的對象。
根據 Business Insider 取得的會議錄音,Felton 説:「你令我們整間公司的自由現金流變成負數,恭喜你。」
這番話帶有玩笑意味,卻反映出一個驚人的轉變。
就在兩年前,華爾街還在討論 Amazon 將如何處理不斷增加的大量現金儲備。如今,Amazon 投入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賭注,單是今年便斥資 $220 billion 建設AI 的實體基礎設施,現金流已不復存在。
會議上,Kalyanaraman 沒有否認 Felton 的説法。他表示,Amazon 的機器學習及 AI 業務「自由現金流為負的程度非常嚴重」,並補充,預計公司的自由現金流在「未來兩年左右」仍會維持負數。
Amazon 過去也曾作出重大投資。在雲端運算、履約中心及配送網絡尚未成為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之一之前,Amazon 早已在這些方面投入大量資金。當時投資者曾質疑這些投資,但 Amazon 最終藉此建立了規模龐大且盈利可觀的業務。
AI 正以大得多的規模考驗這套做法。Amazon 正投入數千億美元興建數據中心、添置伺服器及供電設施,但投資者尚未知道這些投資能多快帶來收入。
Amazon 在建設數據中心方面實力最強,或名列前茅,並擁有數十年的經驗。但這些項目的規模和複雜程度,以及阻礙進度的瓶頸,即使對這家備受尊崇的雲端服務先驅而言,也構成挑戰。
Business Insider 審閲的內部文件及知情人士顯示,Amazon 正努力協調一個龐大的工業系統,各部分的進度各不相同。電力、設備或建築工程一旦延誤,便可能令價值數十億美元的硬件等待就緒,並佔用 Amazon 的資金;與此同時,預測和成本仍不斷變動。
為何 Amazon 認為這會成功
Amazon 表示,有充分證據顯示市場將需要這些容量。AWS 第二季收入增長 37%,是 18 季以來最快,積壓訂單則達 $496 billion。
行政總裁 Andy Jassy 認為,對這輪創紀錄的投資週期,公司「清楚預見」可取得可觀的財務回報。他在最近一封年度股東信中稱 AI 是「一生一次的機遇」,並表示 Amazon 不會在投資上採取保守態度。
Jassy 寫道:「我們經歷過 AWS 首輪大型增長浪潮,並對成果感到滿意。我們預期這一輪新浪潮也會帶來相似的感受。」
投資者關注業界擴張的規模,尤其是 AI 數據中心的建造成本愈來愈高,完工所需時間也愈來愈長。
Yorkville Ives 分析師 Dan Ives 在近期一份報告中寫道,市場正重新評估所有需要為多年期建設提供資金、但收入要到較後時間才會到來的項目。他補充,資料中心審批的不確定性日益增加,加上圍繞電價的政治角力,令投資者有另一個理由質疑這些投資要多久才能見效。
機架到位,電力不足
業界一大挑戰,是取得足夠電力來運行資料中心內的設備。當中包括昂貴的伺服器機架,內有 GPU 及其他晶片,用來訓練和運行 AI 模型,以及 ChatGPT 等服務。
8 月的內部電郵顯示,Amazon 正準備採用新的「Early Rack Receipt」流程,以應對一批預計會在最終部署前運抵美國各設施、搭載 Nvidia GB300 晶片的伺服器機架。
一封 Amazon 電郵預計,公司 8 月將接收價值約 50 億美元的 Nvidia GB300 機架,其後「在可預見的未來」每月再接收約 30 億美元的機架。
熟悉這項工作的知情人士表示,部分 AWS 資料中心場址有空間容納更多機架,但沒有足夠電力可供啟用,因此設備只能先存放在中轉倉庫,直至設施準備就緒。這些人士因討論敏感事宜而要求匿名。
時機與協調
根據 Business Insider 取得的內部文件,Amazon 通常要等設備送抵資料中心才會支付機架費用,讓供應商承擔設備運送途中的成本。這有助公司保留現金。
然而,AI 資料中心建設熱潮愈演愈烈,令這類協調工作變得更困難。Amazon 與競爭對手爭相取得 Nvidia GPU 及其他 AI 零件,必須更積極競逐稀缺資源。
採用新的「Early Rack Receipt」流程後,Amazon 現在會在供應鏈較早階段接收並取得這些機架的所有權,而不是等到設備送抵資料中心才接收。
這意味著要提早支出現金。若機架安裝及接駁可靠電源的工作出現延誤,這些資產開始帶來收入的時間便可能延後。
根據 Business Insider 查閲的一封電郵,至少有一個 AWS 供應鏈團隊沒有「明確的預測方案」將機架送進資料中心。
Amazon 發言人表示,公司一向會把已完成的硬件暫存於部署地點附近,以便在電力容量充足時安裝,並稱這種做法是「最佳商業做法」。
該發言人補充,AWS 有「早已建立的系統」追蹤基礎設施資產,並反駁外界指整間公司沒有將機架送進資料中心的預測方案。
這個問題並非 Amazon 獨有。
Bernstein 分析師在近期一份報告中寫道,電力許可、冷卻系統、電力設備、建築工程及硬件各有不同的進度安排。
分析師表示:「時間安排並不完美。」
「本質上充滿不確定性」
在 9 月的內部員工會議上,AWS 財務總監 Felton 精闢地道出這個更廣泛的問題:「當未來本質上充滿不確定性時,你要如何在未來工作?」
身為負責 AI 基建的主管,Kalyanaraman 表示,Amazon 內部對 AI 投資回報的預測已改善,但這些回報背後的假設不斷變動。
「預測每天都在變,」Kalyanaraman 説。「我們身處的世界變化極快。」
他解釋,這些不斷變動的假設包括數據中心何時準備就緒,以及 AWS 需要備存多少設備。
對規模較小的公司來説,備有八週的供應緩衝可能是慣常做法。但 Kalyanaraman 説,以 Amazon 的規模,這可能意味著要額外囤積「數十億美元」價值的設備庫存,佔用寶貴的現金。
節儉遇上 AI 熱潮
這種矛盾對 Kalyanaraman 尤其值得注意。他在 Amazon 任職 21 年,今年較早時獲擢升加入精英 S-team,直接向 Jassy 匯報。
Amazon 的創業故事以節儉著稱。創辦人 Jeff Bezos 在 90 年代中期於西雅圖創業時,公司曾以廉價門板充當書桌,這件事廣為人知。
Kalyanaraman 早已將這種精神融入骨髓。2023 年底,AWS 面對增長放緩及裁員時,他曾敦促員工以更少資源完成更多工作。「節儉孕育創新,」他當時説。
這種理念至今仍影響他的做法。今年 9 月的會議上,Kalyanaraman 告訴 Felton,AWS 努力在「最後負責任時刻」才作出重大投資,屆時公司對需求的掌握會盡可能清晰。
「如果我們可以盡量延遲投入資金,對我們會更好,」他説。
但 AI 熱潮急速發展,要遵循這項原則並不容易。等到需求完全明朗時,AWS 所需的伺服器、電力和施工能力可能已無法取得。這令公司承受壓力,必須更早投入更多資金以確保供應,並達成數據中心容量目標。
Kalyanaraman 回憶,自己在 2023 年曾告訴 Jassy,AWS 到 2027 年「肯定」能擺脱容量短缺困境。然而,這位 AI 基建主管在今年 9 月的會議上表示,Amazon 目前仍預期 2027 年的需求會超出可用容量。
已落實電力面臨風險
對 Amazon 這類行業領先企業來説,取得足夠電力可能是最大的挑戰。
根據 Cleanview Research 的估算,Amazon 在 16 個州有 44 gigawatts 的數據中心容量正在開發中,超過 Google、Meta 和 Microsoft 的兩倍。
AWS 內部有一個名為「Secured Power at Risk」的儀錶板,用來追蹤影響 AWS 已為數據中心安排的供電容量的公用事業及監管限制。
相關風險包括輸電瓶頸、電網負荷緊張時須減少用電的要求,以及「不用即失」條款;若數據中心項目未能達到用電量或施工里程碑,這些條款可能令供電容量受到威脅。
換言之,AWS 並非只是等待電力送達,而是在管理一系列承諾;若數據中心項目延誤,這些承諾可能變得更加昂貴。
馬裏蘭州提案
去年提交予馬裏蘭州公用事業監管機構的一份文件,透過公開紀錄申請取得,展示大規模興建數據中心可能帶來的風險。
Amazon 向馬裏蘭州公共服務委員會表示,大型數據中心客戶可協助支付電網升級費用,或促使新增電力容量投入市場,而不會加重其他電力用戶的負擔。
該公司亦建議預留抵押品,讓電力公司對為數據中心增加供電所需的大額投資更有信心。Amazon 建議提供為期三年的抵押品保障,這樣一來,若大型用電客戶放棄未使用的電力容量,電力公司便有時間轉售電力。
這項建議並不代表 AWS 已作出此類付款或提供抵押品。不過,這顯示大型數據中心在項目延誤或取消時,可能要承擔自身電費以外的額外財務責任。
Amazon 發言人表示,這類電力公司的規定並非 AWS 獨有。該公司未有披露為確保電力供應而預先支付了多少現金。
新限制「不斷湧現」
AI 基建擴建亦會帶來一些較難以傳統資本開支計劃估算的費用。
Kalyanaraman 表示,在今年 9 月的會議上,AWS 審視西德州的吉瓦級容量計劃時,遇到人手問題:附近沒有足夠的管道技工、電工及其他技術工人興建設施。
他表示,公司的應對方法是在數據中心附近出資興建住宅樓羣,讓工人可在完成項目所需的兩至三年間入住。
就連用來運送伺服器的木箱也成為規劃問題。Kalyanaraman 表示,伺服器價值數十萬美元,擔心貨櫃的價格或許看來荒謬。但以 AWS 的規模,公司需要大量木箱,即使是微不足道的物品,也可能成為一筆可觀開支。
「新的限制不斷湧現,」Kalyanaraman 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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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ugene 是 Business Insider 的首席科技記者,主力報道 Amazon。他的報道涵蓋該公司的零售及物流業務,以至 AWS、Alexa 和企業內部文化。此前,他曾任職於 CNBC、Fortune Magazine Korea 和日本《讀賣新聞》。他持有 NYU 及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研究院的學位。2022 年,Eugene 報道指出,內部文件顯示 Amazon 據稱使用欺騙手法讓客戶訂閲 Prime,並令取消訂閲變得困難。翌年,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引用他的報道,起訴 Amazon。該案於 2025 年以創紀錄的 $2.5 billion 和解告終。他的作品曾獲多項殊榮,包括 SF Press Club 的 Bay Area Journalism Award,以及 SPJ NorCal 的 Excellence in Journalism Award。Eugene 居於灣區。可透過電郵聯絡他,電郵地址為 ekim@businessinsider.com,;亦可透過 Signal、Telegram 或 WhatsApp 聯絡,電話號碼為 650-942-3061。請使用個人電郵地址、非工作用的 WiFi 網絡及非工作用裝置;這是我們有關安全分享資訊的指南。
來源:Business Insider Tech · businessinsider.com